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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歌趣事

  • 2017/5/18 16:31:02
  • 来源:乌蒙史话
  • 编辑:李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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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家乡在县城北面六公里的棒木村,据说是先年间多生棒棒头树而得名,棒棒头形似椿树而矮小,无香,叶不可食。小时候提一把镰刀,割一根筷子般粗细的小枝,用刀口在枝上锯一个圆圈,就可以轻松地将它浅绿柔嫩的皮整个儿的退下一截来,做成喇叭嘟嘟的吹,吹出了人之最初的情感,吹走了那些苦难而纯真的岁月。

    仲夏五月,这里的洋芋花开了,就像一夜间飞来十亿只白色和紫色的蝴蝶,栖息成一片花的海洋。村庄如一只小船,漂浮在的花海之上。这时候二道已经薅过,离秋收还很远,正是农闲时节,姑娘们臂弯里挂一个提篮走出夕阳下三角与立方组成的农舍,小伙子们也来了,背个用稀疏的篾片编成背篓,打着吆喝,把拇指和食指做成桃心,放在嘴里吹出尖厉的叫声。于是山歌那悠长绵远的旋律,使氤氲的田野更多了几分柔情蜜意。我们这里的年轻人唱山歌是远近闻名的,不信请听他们的歌声:

                

心想唱歌不怕人,我家村前是威宁。

村名叫做棒棒树,十处唱歌九处赢。


    据说吃大锅饭的年月,我们村的几个青年被抽到属小海镇地盘的赵施罗矿山挖煤。矿山临近一个白族村寨,村里的姑娘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爱唱山歌,每当傍晚时分,夕阳把碧绿的田野染上几分蜜黄,甜美的山歌从姑娘们背上的花箩手上的提篮边,越过飞虫和蚂蚱们的翅膀,越过白色的花子头花盛开的森林,把缠绵的情意送到小伙子们窝棚前,撩起小伙子们挡不住的青春激情心火燎原,于是他们洗一把煤烟熏黑的年轻的脸,冲出简陋的窝棚,跑到姑娘们对面的坡上对起山歌:

                情哥多久没唱歌,心中好比大沙漠。

                心想跟妹唱两首,晓得妹心是如何。

   

    一阵清脆笑声后,姑娘们扔过来一首山歌:

                砍柴别砍毛郭藤,跟哥别跟挖碳人。

                脸上染起黑墨水,生个娃娃非洲人。

    小伙子们开始觉得不是滋味,商量一下还是不能认输,于是现作一首山歌唱过去:

                砍柴别砍毛郭藤,跟哥要跟挖碳人。

                半夜三更啄子响,这垄大火烤得成。

    啄(方音:zhuá)子:挖煤的铁镐,因形似鸟嘴,我们这里的人就把他叫做啄子。

    也是吃大锅饭的年月,有一次村里的两个青年赶着队里那张四个马拉的大车去金钟镇地盘买谷草,。盛夏六月,骄阳似火,行路艰难,可路边庄稼地里的几个姑娘媳妇,还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薅着包谷地里的杂草,一时兴起唱了一首山歌:

          六月天气热熬熬,郎也焦来妹也焦。

          郎焦六月路难走,妹焦六月草难薅。

    可对面唱过来的山歌却让小伙子们哭笑不得:

          百通铃铛想沉沉,赶马哥哥不是人。

          白天夜晚跟马走,忘了屋头恩爱人。

    两个青年相视一笑,便马上把山歌对了过去:

          老远望妹花蓬蓬,三沟包谷薅不通。

          给我回家做晌午,等哥过来加个工。


    八十年代中期,我们村两个长得很英俊的青年到不处那边办事,经过不处河边的时候也是下午,橙色的阳光照在金黄的稻田上,河边几个跳水姑娘唱起山歌:

           大田谷子黄一塘,阳雀飞来不敢尝。

           阳雀空望田中米,妹妹空望远方郎。

    小伙子们思考一下,便得了一首山歌对过去:

          杉木水桶梁梁高,井中无水下河挑。

          晓得妹妹来挑水,哥变鲤鱼水上漂。



    村南有座张家大山,山下几户姓蔡的人家,有一个叫兰兰的姑娘长的非常漂亮,几个小伙子经常借上山砍柴的机会唱歌挑逗,可是因为父母管得严的缘故,姑娘就是不理不睬。弄得小伙子们心痒难挠。有一天看见姑娘从屋里出来,一个痴情的小伙子便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到人家屋对面就唱开了山歌:

         隔山看到小蔡兰,好像山茶开要燃。

         看去看来花要谢,心想采花难上难。


    不料姑娘的母亲在家,冲出来就是一顿臭骂:“砍脑壳的儿子你正事不做,跑到我门前来山歌吆吆,你肚子疼了!”吓得小伙子只好灰溜溜的逃走。


苗族(孔宁康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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